生活在亚洲的孩子们
东南亚的佛教国家
缅甸的寺塾
靠人们的布施维持
众多的贫家儿童在此学习
寺塾中的两位中学生
见习小僧吴南标
和他的好朋友昂屯
昂屯的梦想是做公司老板
只要能学好中文和电脑 就一定能成为有钱人
出于对受人尊敬的僧侣的仰慕
而当上见习僧人的吴南标
我对未来的想法 和父母所期待的不一样
所以心里很烦恼
吴南标的父母希望他出家
而他自己却另有打算
在日新月异的缅甸刻苦攻读
为未来的选择而曳动的童心
这是两个少年的故事
中国势力下摇曳的心 ～在缅甸寺塾求学～
位于缅甸中心部的曼德勒
人口约有五十万
是缅甸的第二大城市
缅甸最后一个王朝的所在地
曼德勒人非常珍惜 缅甸的传统和文化
与此同时
这里也是近年来迅速增加的
对中国边境贸易的据点
曼德勒市中心的择桥市场
虽然欧美对缅甸实施经济制裁
可市场里商品琳琅满目
经由边境贸易
廉价的中国商品大量流入
泰国产的一个要一千缅元的话
中国产的只要三百五十缅元
相当便宜
顾客喜欢买便宜货
中国货虽然质量差
买的人却很多
距离曼德勒市东北
四百六十公里的 边境城市-木姐
满载货物的卡车
不断由中国入境
缅甸为了克服经济制裁
一直致力于改善对中关系
而中国长期以来
也向在国际社会陷于孤立的
缅甸军事政府提供援助
其目的据认为是为了
建设从印度洋经由缅甸
通往中国南部的输油管
输送中东的石油
在距离曼德勒市中心
二十分钟车程的小镇里
有一座当地最大的寺塾
塞雷僧院
从幼儿园到高中
两千八百名学童在此学习
在约三公顷的广阔寺内
四处校舍星布
学费是免费的
缴不起公立学校学费的 贫家儿童在此就学
缅甸虽被称为最贫穷国家之一
但识字率却非常高
其原因就在于有这类寺塾
运营资金完全依靠人们的布施
塞雷寺院就是由 十万多檀越支撑着
根据佛教的教义
布施财物援助贫民子弟受教
是一种积德善行
寺院长老马德旺·维吉亚大僧正
他年轻时曾创建过小寺塾
1959年
来到曼德勒修行的大僧正
注意当地有很多儿童 不能就学而在从事劳动
召集这些儿童施以教育
便是塞雷寺院的肇始
如同佛祖教化众生成佛之道一般
作为佛祖弟子
我也把自己所受 的教诲、知识和能力
倾囊相授来教育孩子们
希望他们能成为
懂得尊祖孝亲敬师爱僧
长怀感恩之心的聪慧儿童
塞雷寺院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四年前设置了高中
以前离开寺塾后
要么继承家业要么出家
如今希望报考 大学的孩子越来越多
在缅甸高中毕业考试
同时也是入学考试
以考试成绩的高低为序
进入志愿大学深造
最有人气的是 能成为精英而前途无量的
医科及工科大学
这天高中一年级班上
数学测验的答卷发下来了
这道题答对了 太好了
复习时忘了 还好答对了
老师 老师
这道题我明明答对了
怎么没给我分数
- 可不是吗 - 该加四、五分吧
知道了
因测验分数增加
而欣喜不已的昂屯 十五岁
在他身边
正查看自己是不是 也可以加分的吴南标
也是十五岁
他是住在塞雷寺内的见习僧
吴南标每天早晨五点半起床
出外托钵化缘
他自九岁出家
一直在塞雷寺院生活
托钵是修行的一环
外出修行时必须正装袈裟
赤脚外出托钵
吴南标每天清早要走一个多小时
去十多家化缘
九岁开始每天如此
托钵是从佛祖时代 延续至今的重要修行
为使佛门弟子能做到清心寡欲
要求他们只能靠施舍为生
而施主布施时则因能行好积德
而心存感恩之意
很想学习佛法 觉得托钵僧的样子很帅
我跟父母说自己想出家 他们都很高兴
像吴南标一样
边修行边读书的见习僧
在塞雷寺院人数众多
这些见习僧中
有的是因为家道贫寒而出家
也有在战火中 沦为孤儿的少数民族子弟
他们在成人后 便成为正式的佛僧
每天只在清早和中午进餐两次
根据戒律中午十二点以后
禁食任何东西
对发育旺盛的少年而言
这是最难忍受的戒条
到了每晚的诵经时间
用巴利文诵唱
记载了三十八种 善行的明迦罗多经
诵经途中吴南标站起身来
开始诵唱驱退恶业的特别经文
本来这应由最上级僧徒进行的
经大僧正的首肯
两年前开始由他担此重任
早晨七点半
最早从家中赶来教室的少女们
今天轮到她们清扫佛壇
供物是自己的便当
和用零花钱买的花果
和公立学校不同
寺塾的孩子们都要学习佛经
少女们脸上涂的
是用木浆制成的 缅甸传统化妆品
积德是什么意思呢
我说不上来 太难了
就是但愿来世 变成美人啊有钱人啊什么的
希望来世幸福 所以就要施善积德
但愿来世能投胎做个美女吧
和住在寺内的吴南标不一样
昂屯从家里去寺院读书
昂屯家离这里 骑自行车约十分钟
四人兄妹中昂屯排行老大
他的家位于有众多 佛像工匠生活的地区
自从昂屯入了高中
学习负担加重
改由妹妹姬姬米娅照料弟弟
这是名为檀那枷的柑橘木材
掺合水分研磨后
抹在脸上
寺塾中的女孩子 常用的古法化妆
除了能预防皮肤干裂
抹了以后凉凉的感觉很清爽
用牙刷抹起来很方便
昂屯的父亲是个油漆匠
每天多的时候能赚五千缅元
约五百円
雨天多的时候经常没有工作
收入很不稳定
母亲在家从事毛衣刺绣
从早干到晚
收入才只有一百円
为了不使孩子们 像我们这样没有学问
不管怎样都要让他们好好受教育
虽然我们没有钱
大僧正为我们提供教科书和文具
托他的福
我们的孩子们都能去上学
在缅甸孩子帮父母做工
是天经地义的
昂屯也常常帮母亲干活
晚饭后兄妹们一起学习
为理解学习内容
缅甸学童通常以 大声朗读方式帮助记忆
你将来希望做什么
我想当老板
当老板赚钱多呀
这样我就可以赡养家人
报答父母养育之恩了
曼德勒市内
随着经济日趋活跃和市政开发
新大楼如雨后春笋
这里一向是中国华侨众多的地方
近年来中文招牌的店铺越来越多
市民居住的市中心遭拆迁
摇身成为大型购物中心
陈列着多数市民 可望而不可即的高级商品
有不少身着时髦的年轻人来店
都是些原本就财力雄厚的华侨
以及在经济发展中 受惠的小部分富裕阶层
这位手持在缅甸 难得一见的手机的青年
是半年前在中心内 开鞋店的缅籍华裔店长
每个月能卖三、四百万缅元
缅甸平均收入五十倍的营业额
但是在经济发展的背后
当地的传统开始发生动摇
这是为援助佛僧托钵 而筹集捐款的团体
原来居住在 市中心的缅甸人佛教徒
出卖土地迁居郊外
使得佛僧们 每天赖以果腹的托钵
变得难以为继
我们佛教徒不能坐视不管
维护我们宗教的和尚们
竟然会没有饭吃
这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
该团体募集捐款
每周一次提供五百人份的餐食
募款和执炊的人都是义工
很多人是放下 手中工作前来参加的
这类奋起捍卫传统的团体
如今正在曼德勒各地涌现
素来静寂的塞雷寺院 忽然欢声四起
是寺院惯例的运动大会
这类似衔面包赛跑
比赛跑过来谁先把线穿过针眼
沾点唾沫
稳住 稳住
虽是很简朴的运动会
但洋溢着欢声笑语
即使没有财物的充裕
心灵的富足才更重要
大僧正一直这样告诫孩子们
很多人认为 边境贸易兴旺是件好事情
经济上看上去是不错
可道德方面却是世风日下
谁要是买了进口货
有人看到别人有了自己也想用
这样那样无节制 的奢侈欲望便由此而生
结果为了到手想要的东西
而步入歧途
孩子们的诚实也终将丧失殆尽
我觉得如今在这个国家中
恶病正在蔓延
每学期末的期末考试临近了
今年开始制度变了
期末考试将实施统考
老师对可能考到的部分
热心地反复进行指导
- 下面还有一个要记住的 - 记不住那么多
- 觉得讨厌不愿记了吗 - 愿意啊 真过分哎
只是全部抄写下来 就都快要把我抄死了
不要以为考的就只是我写的这些
完了 这下死定了
只记住这些的话 要是考到其它问题怎么办
老师说得对
这天吴南标的爸爸
来塞雷寺院送便当
母亲精心烹制的饭菜
为替埋头应考的 儿子减轻一点负担
虽然是父子
父亲在同身为见习僧 的儿子讲话时
也得使用敬语
- 早饭吃了吗 - 吃了两大碗
真能吃啊
- 便当的饭够不够 - 够了
我就希望儿子能一辈子做和尚
这样儿子和我们一家 就可以功德圆满了
父亲是位卖冰块的
每天要用自行车载着 重达三百公斤的冰块
在酷暑中四处配送
一天的收入是两千缅元
约两百円
怀着儿子吴南标有朝一日
能成为和尚的梦想拼命工作
塞雷寺院内也认为吴南标
将来能成为一位优秀的佛僧
但随着由初中升入高中
他开始考虑要升学深造
我想当医生
常看到去上课的 大学生还有护理士
电影里也常有救死扶伤的医生
我感到非常景慕
吴南标家在曼德勒郊外
十年前一家从贫困农村
来到曼德勒寻求工作
因找不到好工作而历经坎坷
至今依然生活窘迫 入不敷出
烧饭时多出的米汤
也被视为宝贵的营养
给小孩子们喝
母亲在院子里种了各种蔬菜
几乎不用再花钱买菜
炊事燃料也很节俭
买炭的话一天要花两百多偭元
所以就买便宜的炭灰
和泥巴掺在一起晒干后使用
这样就五十偭元都不到
在生活如此俭省
处处节衣缩食的同时
每当附近的见习僧侣来化缘时
必定以点心、零钱相施
把这看作是来世的积蓄
因此好不吝惜
老公之所以要儿子当和尚
是因为他自己 在这凡尘世界吃尽了苦头
不想让孩子也和自己一样受罪
在寺里吃穿住都不用担心
俗世间天天要为贪瞋痴操心
出家后就不必为凡尘事烦恼了
巴望着儿子早日遁入空门的父亲
而儿子吴南标 还没能向父亲吐露心声
我了解父母的心情 但是做医生的决心不会变
对自己有负于 父母的期待感到很内疚
所以我想等我老了 再重披袈裟做个和尚
自从进了塞雷寺院
吴南标从未向父母 央求过什么东西
要是为图生活宽裕一点
父母原本可以让吴南标去做工
然而为使他能成为和尚
却允许他一直在寺塾念书
明明知道父母的用心
还想要当医生
这是不是不孝呢
吴南标为此苦苦烦恼
从五月末直到十月
是缅甸的雨季
这个时期逢到下大雨
学校也就放假
休息天昂屯热衷于看电视
三年前家里有了电视机
之前都要去邻居家看
对心爱的人
又怎能忍心责怪
电视台是国营的
也会播些中国、韩国的连续剧
和日本的动画片
喜欢动作片 不过不喜欢光打来打去的
喜欢有为了他人 而自我牺牲的英雄人物的那种
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想要摩托车 就是老爸骑的那种
我想要漂亮的提包 可以带着去庙里拜佛
我想要电视里的玩具车
在曼德勒郊外
建起了聚集一千家 大小工厂的工业小区
其中也有很多中国企业
这是一家加工出口缅竹的公司
老板是华裔缅人
手下有两百五十名员工
产品出口到中国、日本 欧洲等世界各地
国外的订单
包括日本在内
在逐年上升
我预测明年会增加更多
曼德勒如今 正掀起学中文的热潮
这是市内一家著名的中文学校
学生主要是华裔缅人的孩子
大多为富家子弟
由热心教育的父母开车接送
家长们体会到 中国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
要求孩子们开始学习中文
成人班中几乎都是 为有利于就业而学的缅甸人
学费每月约五百円
很难说中缅两国人之间
完全没有文化摩擦
但是不管怎么说
就业机会增加了
经济上发展了
好处是远远多过害处的
昂屯的妈妈近来在看报时发现
招聘广告中
募集懂中文人的越来越多
（招募会中文男性两名）
（招募中文流畅者）
如今市中心盖了高楼
汽车多了
非常热闹
做生意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想孩子要能学会中文
也能赶上这个潮流
昂屯从去年开始
在母亲的建议下 也开始学起了中文
昂屯所上的
不是要付学费的中文学校
而是僧侣在寺院开办的学习班
僧侣把为普及佛教而学会的中文
免费传授给孩子
昂屯光学校的功课就够呛了
但还是来学中文
因为他知道母亲的心思
不想让那孩子 过我们这种贫困生活
不再做老公那样的体力劳动
过上轻松舒适的生活
母亲祈盼的是昂屯的幸福
在昂屯的班上
也有同学的父母
因和中国做生意而致富
彪宁菲
电视机里的 华丽世界令她心驰神往
我想当艺人
不过父母肯定会反对
要我做公务员什么的
父亲的生意 是向中国人贩卖翡翠
缅甸是世界著名的翡翠产地
翡翠是中国人最喜欢的宝石
出价很高
连这种小的
也要卖一百五十万偭元
约十五万円
这个生意只要会动脑筋
坐着也能赚大钱
能把爱好变成职业
身体也很轻松
而收入又足够衣食开销
这种工作干一辈子都没问题
在经济发展的同时
物价上涨剧烈
贫困阶层的生活愈发艰难
有的孩子中断求学
丹敏昂
曾是寺院的见习僧
现在也常来寺院
见见以前的朋友
因为家里穷就弃学了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
觉得还是去做工好
丹敏昂的家
就在塞雷寺边上
竹编搭成的房子
三畳见方的房中
住着一家六口人
父亲是位制作寺庙金箔饰品
和佛壇漆器的工匠
这是世代祖传的手艺
这种精细活儿费时费工
可收入却几乎和从前一样
他不愿继承这种 吃力不讨好的行业
现在丹敏昂 在翡翠研磨作坊当学徒
由于和中国人的 翡翠交易生意兴隆
他能轻松赚到超过父亲的收入
丹敏昂希望自己 能早日把手艺学到手
统考的日子终于到了
统考试卷从教育部送来
国语、英语、数学
化学、物理、生物
共计六个科目
这是吴南标他们 的第一场高中考试
吴南标为了这一天
早晚把卷苦读
成败在此一举
结果将在两个月后公布
考试结束后学校放假一周
曼德勒这个时期正逢传统庙会
山门前小吃杂货摊贩云集
游客如织 热闹非凡
考完试的昂屯 也和家人一起来游玩
缅甸庙会中不可欠缺的
是这种流动游乐场
从摩天轮到旋转木马
全部都靠人力推动
全家人久违的欢乐一刻
回想起来
自从进入了高中
就一直埋头于学习
最近昂屯开始思考读书的目的
就算是有了令别人羡慕的工作
可要是从早到晚都忙着做事
那也算不上是幸福
因为这样和家人 在一起的时间就没了
再拼命干活 对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要是有了孩子
我一定好好教导他们能辨别是非
所以我必须在现在
学会各种各样的知识
昂屯乘放假的机会
剃度出家 开始在塞雷寺修行
缅甸男子一生中必须出家一次
这样才能算是成人
黎明时分
昂屯出外挨户托钵
昂屯在五天的放假期间
作为见习僧在塞雷寺修行
考完试
吴南标踏上阔别一月的归途
做医生还是当和尚
依然犹疑不决
翘首盼望哥哥归来的弟妹
争着要捧化缘的钵盂
父亲也推迟出工
等着儿子归来
怎么弄得这么脏
有没有贪玩啊
这小家伙老是不听话
要听话 知道吗
对整日劳碌的父母来说
吴南标的回家
也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母亲使尽浑身解数
准备了丰盛的菜肴
饭后父亲开口问儿子
你高中毕业后 和尚还是会做下去的吧
要是能被医科录取 我想就不做和尚了
- 要是医科不录取呢 - 那还是做和尚
说是学医 是普通医生呢还是中医
母亲担心的是
儿子会不会因学医而杀生
上医大还有学费问题
儿子的决定
令父亲张口结舌
在寺院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手捧父母的心意
返回寺塾
我的想法从没有说出口
这次父亲问了才讲出来
一直憋在心里的烦恼
今天全说了感觉如释重负
既然说出了口
自己也要负起责任来
吴南标和昂屯
与学友一起参拜寺庙
自己选择的道路
到底有没有错
能不能如愿以偿
心怀各自的期盼
向佛祖祈祷
雨季终结的望月之夜
这天是长明灯节
据说佛祖雨季四处云游说法
在降临地面时
点亮火烛引路
故而有此节日
出家后加入了成人行列的昂屯
假期结束后
将还俗回家
重新开始发奋苦读的日子
为治病救人 而想当医生的吴南标
在父母的期盼 和自己的梦想之间摇摆不定
小时候我体弱多病
附近只有一个医生
看病很不容易
初尝物质富足滋味的
缅甸寺塾的学童
虽然心旌搖曳
仍将担负起祖国的未来